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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榆轩夜话

松榆轩里看世界 十指弹中凝人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原创]少女幽魂,在清潭里游荡  

2008-11-07 20:12:31|  分类: 松榆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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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幽魂,在清潭里游荡

文/松榆轩主

    太阳爬山的时候,我也在爬山。太阳往头顶上升,人往山顶上升,山后的阳影却是在往山下走。一道飞瀑由阴转阳,成了一条宝气四射的珠链,跌落在一丛松树里,松丛里流出一道溪,清亮沏底。几片枯叶泛着黑色,把自己水葬。几条游鱼,小小的,青黑的样子,不停的触碰黑的树叶,像是在诉说鱼对叶的情谊。鱼是游荡在我的眼睛里,我的眼睛长在黑的树叶上,树叶却是在我帽子阴影里,我的脸倒映在清溪里,人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喘气。溪流在这处凸出的崖头上静止,成了一面镜子,光可鉴人。

    喘足了气,平静了心,舒缓了腿,安定了意,又迈上没完没了的台阶,前面是没完没了的山,山后又是什么呢?也许什么都没有,可人还是会为什么都没有的山后爬山。一处峭壁,在我左边雄起,脖子仰到九十度,才看到顶,顶上斜出一棵小松,被一堆荒草围困着,像是要挣脱草的围困,跳下崖头。感觉这陡峭崖壁是一个雄立的武士,便如秦始皇陵里那些兵俑,呆呆地站着,目视太阳升起的地方,头面却不似人形,倒像是狮面,活脱脱一座狮面人身像了。山谷青幽幽的,在我的右边垂下,不知道是深不见底,还是因了阳光没有到达,让我看不到底。对面山腰上,阳光照得到的地方,一片红中泛黄的柿子,一个一身蓝布褂的男人,又戴了顶蓝色的帽子,把自己夹在两根树杈间,摘着一串一串的柿子,再扔到树下的背蒌里,极准。寺是在对面山顶上,红墙碧瓦,若隐若现,时有钟声隐约,那香火想必是旺的。

    山道在前面分了岔。一边是没完没了的石阶,绕过一道山梁,应该是往寺的方向,有老人背着香袋,在前面一步一挪着上升。另一边是没石阶的荒径,细细的,蛇一般弯入荒草丛林中,不知弯往何方。摸摸口袋,一瓶矿泉水,两小袋牛肉干,创可贴,云南白药,紫药水,医用纱布,还有一只军用的小玩意儿,集指南针、温度计、手电筒、取火装置、求救反光镜和口哨等诸多功能于一身,心下便安稳了,折身进了荒径。没石阶的荒径走起来,倒是感觉比那石阶要轻松许多,只是总要保持猫腰状,不似爬石阶可以昂首挺胸。弯过几道岩,绕过几处松,地上的树叶越来越厚,一脚踩下去,软软的,在这阳光总也照不到的林子里,感觉有些恐惧。好在,这恐惧并不要持续多少时间,我便到了一处崖顶,太阳也爬到了我的头顶,我看得见太阳,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,我的影子是掉进崖下那一泓清潭里了么?

    这一泓清潭其实只是一座水库弯入山里的一部分,前面两峰交错,后面两峰交错,便是一泓潭了。秋高气也爽,这潭便透着股子清亮,秋风吹皱一泓秋水,太阳当头一照,远处水面上便有无数珍珠涌动着,却总也涌动不到我眼前。几只飞鸟在潭面上悠悠着,时不时一猛子扎进水里,再直飞冲天时,嘴里已叼着条闪银光的小鱼。得意于自己在岔路口对荒径的选择,处处相同的寺的神光,怎如这一泓清潭的灵光。在崖头坐下,尽量的靠近清潭,喝一口矿泉水,便有茅台的感觉,是这山这水醉了我吧。

    沉醉于山水之间,思量着要不要就这样坐到日落西山,背后却想起一个声音,颤颤的,让我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。“小伙子,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!”回头,一个老人站在崖边柿树下,一只千辙百皱的手伸着我的方向,和刚才说话的声音一样,颤颤的。我笑着说:“大爷,您看我像想不开的人吗?”“唉,春天的时候,有个女娃娃就从这里跳下去了,我以为你也是来这跳崖的,这里很少有人来的。”老人家放下那只千辙百皱的手,也放下一脸的紧张。

    把一瓶未开的矿泉水给了老人,又给了他一袋牛肉干,一老一少盘坐在崖头上,对着一泓清潭,和着矿泉水和牛肉干,拉起了家常。老人是水库上雇的协管员,每天的工作就是到这附近转一圈,将游人扔的塑料袋、烂报纸等垃圾收起来,一月有200元的补助。“这水可是给城里人喝的,不能脏了。可是城里人咋就这么不爱惜呢,见天的有来玩的人扔下一堆破烂,风一起就会吹到水库里。”老人家有些愤愤不平,却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糟贱了自己喝的水的城里人。

    “你刚才说,有个女娃娃从这里跳下去,是咋回事?”“别提了,作孽呀。”老人低了头,捶着膝头叹气。“这做人呀千万不能像牲口。女娃娃是山后村里的,前两年她爸到这崖头采柿子,那天又风大,就掉下去了,从水库捞上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泡胀了。这崖头上的柿子从来没人采的,大家都说,这柿子是供给库里龙王爷的。后来好多人都说,是给龙王爷拘了魂。其实,前山柿子采光时候,这里的柿子采下来是最值钱的,娃他爸是想多挣几个钱补贴家用。”

    那崖头的柿树上果然枝繁,一嘟噜一嘟噜的柿子,不似前山看到的柿树,显是没人来采过的。我递给老人一只烟,老人家直摆手:“这山上不让抽烟的,着了火可就不得了了,我吸了几十年的旱烟都不吸了。”我只好闻着纸烟,听老人继续着他的故事。“后来娃她妈就改嫁到前山一户人家,可这后爹不是人呀,乘她妈回娘家的时候,把娃给强奸了。这娃一时想不开,就跑到这跳了崖。这是去找她亲爸去哩。”“后来呢?”“娃都死了,还有啥后来!”老人脸上有些不悦。“我是说娃他后爹和亲妈。”“哦,你是说这个呀。那后爹判了三年刑,娃她妈疯了,看见差不多大的女娃娃就认自家女儿。”

    唉,自古都说红颜祸水,到了还是男人的兽欲才是祸水吧。这一泓清潭里游荡的,都是不轨男人制造的忧伤,漂零的是无辜女孩的幽魂。对这山这水再也没了心情,和老人相跟着下山。在岔路口,本想和老人一起再走走,多听些乡野趣事,老人却说:“烧香就打这儿上山,不远了。烧完香,从另一边坐索道下山底,省力气。”向来没有进寺烧香习惯的我,忽然有了很强烈的烧香愿望。和老人道别,把一盒纸烟硬塞给老人家,转身沿着没有爬完的石阶继续上升。

    钟声响起的时候,我的三支香轻烟缭绕在佛前,我仰望着肃穆庄严的佛,在心里问:佛呀,您是普度众生的,那女娃娃您是度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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